月餅小史

- 山人 -

　月餅又叫團圓餅、豐收餅、月團、宮餅，本是中秋節祭拜月神的供品，後來逐漸演變成中秋節吃月餅的習俗。

　中國人從什麼時候開始吃月餅呢?(洛中見聞)提到唐僖宗曾分贈月餅給新科進士，是今日所見最早有關月餅的記載。另外，北宋蘇軾（留別廉山詩)說:「小餅如嚼月，中有酥和飴。」南宋吳自牧(夢梁錄)記載月餅名稱有月餅、開爐餅、菊花餅、梅花餅、雜色煎花饅頭、金銀灸焦牡丹餅、棗箍荷葉餅等，南宋周密(武林舊莒事)也記載有月餅兩字，以及元末陶宗儀(元氏掖記)說﹕「配元霜之酒，啖華月之糕。」均可說明中國人吃月餅以已有一千年的歷史了。至於將吃月餅一事，扯上漢人殺韃子的傳說，僅是野史所記，不足採信。

　中國人在中秋節吃月餅的習俗，到明代似已成為定制，明代劉若愚(酌中志)說：「八月十五，供月餅、果瓜，即大肆吃喝，多竟夕而散。」可見在中秋節當天夜晚，人們除了以月餅、水果祭拜月神外，常邊賞月邊吃喝盡情享受一番。關於這種情趣，明代田汝成(熙朝樂事)也提到杭州人在中秋夜，常舉行賞月的家庭宴會，或攜帶盛裝月餅的食盒和酒壺，成群結隊到西湖邊通宵遊玩、賞月、歌舞。

　到明代，中秋節吃月餅的風氣，已不僅是慶祝中秋而已，另具有以圓如滿月的月餅來象徵團圓的意義，並且有相贈月餅的禮俗。明代田汝池成(西湖遊覽志餘)說 ：「八月十五日謂之中秋，民間以月餅相贈，取團圓之意。」明代劉侗(帝京景物略)說:「八月十五日祭月，其祭果、餅必圓，有徑二尺者，迨取團圓之意。…‥戚屬餽相報。」清代富察敦崇(燕京歲時記)也說:「(月餅)有祭畢而食者，有留至除夕而食者，謂之團圓餅。」在我國北方，時序已入秋，天氣漸寒，月餅可耐久留，因此留至除夕，俟遊子們回家過年時再食用。

　關於這種意義，有一事值得一提，即是清高宗的生日為陰曆八月十三日，與中秋相近，因此他在位期間，中秋的慶典尤其熱鬧，例如乾清宮內拱月御案所陳列的月餅山，月餅由下而上，由大而小，墊底者直徑尺餘，頂端月餅則僅兩寸，稱為桃頂月餅。另據清宮膳檔記載，每年八月十五日，內膳房會派專人運送「萬歲爺供月大月餅一個，重十斤，三斤重月餅兩個，賞人用三寸月餅一五零個」到熱河行宮，那個十斤重的大月餅祭拜後，則留至除夕夜，再分賞給阿哥和公主們。這一事也說明了吃月餅實有團圓的意義。

　中國人在中秋節吃月餅既然成俗，因此明、清時期，有一些手藝高明的製餅師傅特別在月餅上下工夫，以增加過節的氣氛和人們吃月餅的食慾。例如沈榜(宛署雜記)提到明代北京過中秋及製作月餅盛況說，每到中秋，坊民皆造面餅相贈，大小不等，呼為月餅，市肆至以水果為餡，巧名異狀，有一餅值數百錢者。甚至於有人在月餅上作出圖案來，明代彭蘊章(幽川土風俗)說:「月宮餅，製就銀蟾紫府影，一雙蟾兔滿人間，悔煞娣娥竊藥年，奔入廣寒歸不得，空勞至杵駐丹顏。」(燕京歲時記)也說:「至供月餅，到處皆百，大者尺餘，上繪月宮、蟾兔之形。」可見明、清時期已將有關月亮的種種傳說，以圖案表現於月餅上，當然也就更增加了過節的氣息。